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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31 July

    山为邻

     

     

    生来似乎就与山结缘。

     

    儿时住在锦州支路6号甲,这里是我的出生地,那是一个叫“新民里”的大杂院,那时的住宅还没有像今天这般产业化,而以前的青岛,这种里院也相当于现在的居民小区了。

     

    那是一幢三层楼的大杂院,每层一间公厕,一个公共水龙,平时都用一个罐头盒锁着,只在每天下午五点打开,一直到晚上七点,那段时间,挨家挨户都会提着自家的水桶排队汲水,那时家家都备有一口大水缸。自我记事的时候起,提水的活儿一直是姐姐在干,大约在我七、八岁的时候吧,有一天父亲提回一个油漆一新的小铁桶,说以后你就是大孩子了,也要帮家里干活了,我们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,父母从小就培养我和姐姐独立生活的能力,因此在院子里所有提水的邻居中,我是最小的一个,我会跟在姐姐身后,提着那一小桶水,穿过邻居叔叔、阿姨无数赞许的眼光和话语,把水提回家。姐姐大我六岁,在我四年级的时候,姐姐已经是初三了,因为要照顾姐姐考高中,所以提水的活儿就全靠我了。八十年代的初期,陆续盖起了一些单元楼,有同学就住在这样的单元楼里,每次到同学家玩,都会羡慕人家不用提水,也不用排队去公厕。

     

    那段时期的记忆,能够记起来的不多了,唯一记忆深刻的,就是离家不远的贮水山了,那儿才是我真正的童年乐园。贮水山的得名是因为在靠近山顶的地方,也就是在炮台的下面,修建了一个地下贮水池,利用山的自然高度形成的水压,为周边的住户供水。贮水山还有个别名,叫“大庙山”,是因为日本人占领青岛时,曾经在半山修建了一所寺庙,解放后,拆除了寺庙,建起了青岛电视台,而那高耸入云的电视发射塔,一直是这座山的标志。在贮水山上有我童年生活的全部印迹,那里有我玩捉迷藏的古炮台,有小朋友一起“打游击”的工事和战场,还有捉蝌蚪、钓鱼的荷花湾,甚至我上小学时就读过的两所学校——泰山路二小和吉林路小学,就座落在贮水山的山前和山后。

     

    初中毕业那年,我也住进了不用再提水吃的单元楼,那幢住宅座落在德平路,离家不远,就是观象山和观海山,顾名思义,单凭这两座山的名字,也就对这两座山有了大致的了解。不错,观象山就是青岛天文台的所在地,除此之外,山顶有座造型别致的小石屋,显得特别神秘,后来才知道,这座小石屋里面,就是中国海拔零度的基准点,大家知道的珠穆朗玛峰海拔8848米,就是参照这个基准点的高度,测量出来的;而观海山,感觉要比观象山矮一点,面积也小,但它所处的位置却是无比的优越,在它不高的山顶上,砌有一座观海亭,站得亭上,青岛绝美的山海风光一览无余,我初学摄影的时候,曾经在这里度过无数个日出和日暮。向南望,江苏路基督教堂、小青岛、前海栈桥近在咫尺;向西看,浙江路天主教堂、青岛火车站、团岛、八大峡尽收眼底;向东眺,信号山、八大关、东海大厦,掩映在一片红瓦绿树之中。

     

    我高中就读于浙江路天主教堂边上的青岛七中,那时也算是个“文学小青年”,放学后,经常会绕远走上这些美丽的、碎石铺就的山路,春秋时节,还会找一处僻静的的地方坐定,读三毛、读席慕容、读戴望舒、读布朗宁夫人的《爱情十四行》。有时,独自一人,走上这条阒寂无人的山路,路上林荫蔽日,耳畔鸟啁虫鸣,我会自然而然地默诵起席慕容的《山路》:

     

    我好像答应过

    要和你 一起

   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
    你说 那坡上种满了新茶

    还有细密的相思树

    我好像答应过你

    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


    ……


    在那条山路上
    少年的你 是不是

    还在等我

    还在急切地向来处张望

     

    直到与妻恋爱的时候,还会经常相约走上这条美丽的山路,在这两座山上,留下了我青春最为美好的时光。

     

    结婚后,起初我是住在位于重庆南路的一个小区里面,那时的经济颇有些拮据,没有钱买房,而这所婚房,是岳父公司的宿舍,原本是留给妻弟结婚用的,因为妻弟还没成家,我们就临时住在里面。

     

    这个小区也在一个山脚下,从屋子南边的窗台望去,就能很容易的看到山顶,在一个清晨,我和妻牵手走上了这座小山,走进山门,才知道这座山叫做南山,那个时候这还是一座荒山,山上是随意踩出的土路,路边杂草丛生,山顶是一座破败的凉亭,木制的柱子上,早已是油漆斑驳,上山的人不多,只有附近的一些老人,一早一晚上来散步、锻炼,唯一的印象是有一大片野生的黄花,有半人多高,站在亭上取景,人就如同身藏花海之间,在那里为妻拍了好多照片,此后,就再也没有去过这座山。后来,听妻弟说,这座山去年也进行了整修,增添了很多景观和园艺,如果有时间,我还是想去看一看,不知道那一大片的黄花是否还在?

     

    再后来就搬到了北岭的海军大院,岳父曾经在这里的部队服役,所以妻子从小在这里长大,与院子一路相隔的就是北岭山,但是搬过去的很长时间里,我都一直未曾攀过这座山,直到07年,我计划去行走黄山的前期,为了锻炼体能,每天早晨都要在北岭山上爬个来回。

     

    而我现在的住所,是李村一个叫西山的地方,原本这里是妻子租用的办公室和仓库,但因为去年买的房子,一直还未交付,于是我就把家搬到了这儿,商住两用,还省了份租金,只是有的时候想起来,真得对不住妻子,结婚十年,跟着我居无定所、颠沛流离,妻子是个很宽容的人,我知道这些年来她对我有多少的迁就。

     

    在这里住了没多久,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区,所谓的西山,现在已经见不到了,看得见的只有这片依山而建的小区,我住的这幢楼,就位于原来的西山山顶,有时乘计程车,跟司机说去双玉新苑,大多司机都不知道,而如果说去西山顶,司机都会直接把我送到楼前。

     

    我在这里度过了冬天,走过了春天,经历着夏天。我喜欢听冬夜里凄冷的山风,寂寞的穿过窗缝时的啸叫;我也喜欢春天里恣肆绽放的樱花,在顾盼回眸间静静飘落的瞬间之美;我还喜欢夏天里蛙声聒噪的湖畔,在晨起暮落时分,看那一池水莲朝开暮合;我更期待秋天,那一片片现在还是苍翠满树的枫叶,在霜落之后的云蒸霞蔚……

     

    夜航的飞机,划过静谧的夜空。此刻,就在这里,即便是这震耳的轰鸣,也因此而变得亲切!

     
     
    14 July

    一月无话

     

    一 月 无 话

     

    约摸得有一个月没来这里了,从开博至今,这还是第一次,一个月中,一个字都没有留下,并非无话,而是有话,只是没有时间说罢了。

     

    从五月到六月,大致办了这样几件事情:一是为父母买了一处二手宅子,并办妥了所有的证件;二是我家太太的“发质养护会所”开业,并且签了三位长期客户;三是将宅子几乎拆成了灾后的废墟,然后是“灾后重建”,至此已经完成了装修,只待订制的家俱搬进屋子,就可以入住了。

     

    一个月以来,让我明白了,当你每天被一些琐事困扰着,无法脱身的时候,写作与说话,便成了一件极奢侈的享受,这段时间里,我就如同陀螺一般,穿梭于公司——房产中心——养发会所——装修材料市场,睁开眼就是奔波,闭上眼就是为了明天的奔波,这期间其实有很多可以记录下来的东西,只是在匆忙的奔波中,不经意的遗失了。

     

    任何一种经历,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,为了厨房的墙砖,去了百安居,逛了东方家园,甚至跑到了郊区的建材批发市场,价格从最高的68/㎡,直到最终以22/㎡的价格成交,在这期间,我学会了怎样通过声音辨别全瓷还是半瓷?如何辨别瓷砖的防水性和防污性?

     

    很多时候,想停下,静静地写点东西,可一打开电脑,就不由自主到淘宝上去浏览和网购家居用品了,这样的日子,充实但却无味。有朋友深夜打来电话,说在西塘,就住在我推荐的静怡轩,她说刚才一个人坐在“送子来凤桥”的美人靠上,看月上西天,听流水潺潺,一下子想起了我博客中对西塘的所有描述。她说,她也找到了一个人在路上的感觉,行旅中,有一点忐忑,但又充满了希冀。她说,她已经向公司请假了,明天还要去乌镇,时光原来是可以浪费的,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。

     

    她的话,打动了我,是的,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财富,可以与拥有时光相比,还好,我在自己还算年轻的时候,知道了这个真理,现在终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,随心的思考一些东西、记录一些感悟。

     

    所以,我回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