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人's profile思者无疆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|
21 October 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?
一个命题困绕了我很久 —— 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?
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 —— 一直以来,我试图找到这个命题的最终答案,可这多日子过去了,我思忖良久,终究还是一无所获,抑或是这个命题就像是歌德巴赫的猜想,根本就没有答案,但是,尽管没有答案,却并不能说明这个命题就没有意义。
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 —— 我尝试着各种方法来解答。以生命为标准吗?那么,又该以怎样的生命为标准?且不说,人与人生命的长度不尽相同,即便是生命的质量,人与人也是不一而足。以脚步为参照吗?那又该以怎样的脚步为参照?对于行走中的旅者,有的行色匆匆,一瞥而过,他的目标在远方;有的步履从容,悠然自得,他的目标只是这行走的过程。在这里,距离的远近,似乎显得不再那么重要,而一路上的感悟,在内心里凝结着、积淀着,却愈发显得厚重。
想到此,似乎也有了些许的体悟—— 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?这个命题对于我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?或许,对于这个命题,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个无可辩驳的标准去衡量这个命题的终极答案,甚或是答案的本身,对于这个命题没有丝毫的诠释意义。那么,既然如此,反倒简单了。我们大可不必去执迷于问题的答案,更不必执着于寻求过程中的平实与琐碎,这样一来,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行走云南,饮恨白马,失约梅里,却在这无料的变故中,邂逅了泸沽湖,结识了阿浪、结识了马老师;失望于丽江的鬼魅,却无意中在束河找到了心灵的桃源。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带着一颗平和的心上路,你就会对行旅中的山川河岳、花草林木,甚至是路边的砾石,都充满了莫名地感动,在香格里拉、在虎跳峡,一路上被这种感动激励着,裹挟着,屏蔽了红尘里的喧嚣,淡忘了前进中的孤苦,我的世界里只剩了鸟语花香,一切归于安静,静的让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,使我那么清楚的知道——我的心还在!我也深信,它们就是我不惜跋涉千里,苦苦寻找的生命里的至爱!
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—— 距离已经不再重要,而关键存乎于你所行走的状态,你是不是还在路上?你是不是还在行走?当距离不再重要的时候,目标也就黯淡了许多,如此一来,就会让你有更多的心情去关注那些途中的落英,有更多的思想去体悟那些蕴涵于平实之中的精华,有心就有翼,有翼就可以飞得更高、飞得更远,飞离了所有无稽的牵绊与阻碍,在一个大境界里自由地翱翔,而就在这无意中,却恰恰暗合了庄子的“乘物以游心”。
一个人,可以走多远—— 不只是脚步的丈量,还要有心地行走! 07 October 一瓣心香
一日,东坡居士与佛印和尚踏青闲游,一路讲经说道,途经一古刹,庙堂内空无一人,香案上散落着香客遗落的三炷香。 东坡居士疾步上前,一把将三炷香抓在手里,点燃后,毕恭毕敬的插在香炉里,纳头便拜。 拜迄,起身,转问佛印:“大师因何至此?” 佛印笑答:“面见佛祖,朝觐参拜。” 东坡复问:“既如此,所带何物?” 佛印反诘东坡:“僧无一物,尔又如何?” 东坡笑答:“焚香三炷,以示敬意。” 佛印面向佛祖,双手合十,闭目颔首,答曰:“僧虽空空,却有心香一瓣!” ——好一句“心香一瓣”! 所谓“一灯照尽千年暗”,循着这简单的一句话,在穿越了这千年时空之后,更可映照我们的有生之年,小大之境。摒心静气,思忖再三,所感所悟,大致有三。
一曰为“空”。 《红楼梦》里一句“赤条条来去无牵挂”,便可道尽人生一世,空手而来,撒手而去,如同镜中花,水中月。想起曾经读过的《黄粱梦》,黄粱一梦八十载,人世的悲欢、穷达、荣辱、包括生死,都不过恍若一梦,而一梦醒来,枕畔的黄粱尚未煮熟。而就这短暂一梦,指顾之间,已是流光如驶。我们平素常说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”,可见我们的梦也并非“虚空”,平常间的悲欢离合、宠辱祸福,也确实是存在的,但若与宇宙苍生相比,也不过是镜花水月、如风逝去,《英雄》里的无名,面对秦王说了一句颇具禅机的话:一个人的痛苦与天下相比,已不算是痛苦;一个人的仇恨与天下相比,便不再是仇恨。 在川西丹巴有一个部落式的村子叫莫斯卡,村子里有一个红教的寺院——金龙寺,寺里的主持是日穹活佛,他看到村里唯一公厕的墙板坏了,来往的游人极不方便,他便用自己的两间房子,换回木料,修好了公厕。从此,他便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人,他无亲无戚,他也没有家,莫斯卡的每一个人,都是他的亲人,每一所房子都是他的家,他过着真正的吃百家饭、居百家屋的生活,他说他为村民做了许多善事,他相信等到老的动不了的时候,大家不会不管他,所以,他始终日复一日,在莫斯卡行善济困。因此,能够站在一个大境界上,去体悟这“非有”、“非无”的道理,这便是所谓的“空”了吧。
二曰为“淡”。 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致远”——古往今来,有多少人将其奉之为座佑铭,悬于墙上,摆于案头,而纵览古今,又有几人能够身体力行呢? “天下熙熙皆为名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”——这句话,便可映照出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,你我皆凡人,追名逐利似乎成为了生活存续的全部意义,整个社会也因此变得喧嚣和浮躁,我们也都自觉或不自觉地被裹挟其中,相互的作用着,在追逐名利的同时,也被名利所驱使,我们太过关注别人或是别人眼中的自己,却恰恰忽视了自己内心的需要,在社会的这个大坐标中迷失了自我,甚或是放逐了自身原本的理想与追求,穿越历史,我们可以看到 “纵酒狂歌空度日,飞扬跋扈为谁雄?”的李白,也可以读到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陶渊明,更能够感受到“独于天地之精神往来”的庄子,他们看淡了“名”,放弃了“利”,用一生的时间“乘物以游心”,去从容地省察人生的价值,终被后人奉为一代宗师。 如果说淡泊名利是小乘,那真正的大乘则是看破生死。 不过对我们而言,看破“名利”尚且艰难,那又该如何去看破“生死”呢?孔子在几千年前,便给出了答案——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。我们贪恋这滚滚的红尘,我们希求这世间的所有,人类从能够直立行走的那一天开始,就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,我们只想去远方,而我们却不知前方有什么?每一次成功地登顶,未必不是苦难的开始,正所谓“福兮祸所倚,祸兮福所至”,祸福更迭,如影随行。
三曰为“静”。 当你看穿了生死,看破了名利,内心才能归于安静。 一直以来,心中揣着一个梦想,有朝一日,能够生活在山野林地之中,每天睡到自然醒,走出屋外,春天里听山鸣谷应、溪流淙淙;夏天里听虫鸟啁鸣,泛舟溪上;秋日里看层林尽染、万山红遍;冬日里踏雪寻梅、围炉小酌。这是有如隐士一般、让很多世人向往的生活,而这种向往却只是一种本源的回归。 一位以教授别人成功而闻名的大师,来到墨西哥的海滨度假,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渔民,在沙滩正悠闲的晒太阳,职业的使命感,让大师走上前去,对这位年轻的渔民说:“生活多美好,人生多宝贵呀!” 年轻人说:“是呀,老先生,我也这样认为。” “那你怎么还在这无所事事呢?”大师问。 “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?”年轻人不解地问大师。 “你现在应该马上出海去捕鱼,去捕大量的鱼。”大师说。 “那以后呢?”年轻人问。 “以后,就把捕到的鱼拿到市场上卖掉换钱。” “换成钱以后呢?” “把换成的钱攒起来,开一家有特色海滨餐厅。”大师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。 “那再以后呢?”年轻人接着发问。 “你可以把这间餐厅做成连锁店,当形成一定规模后,你就可以创建自己的海产养殖基地,然后在这个养殖基地的基础上,再创建一个水厂品加工厂,你就可以把公司搬到纽约,再经过一番努力,就可以让企业上市了……” “上市之后呢?” “那时候,你就有时间躺在这里悠闲地晒太阳了。”大师语重心长的说。 “可我现在就能在这悠闲地晒太阳啊。” 其实,这问答之间,不经意地描摹出我们真实生活的状态,因为一些诱惑,我们便毫不吝惜地遗弃了原有的生活方式,一番颠沛流离之后,我们忽然发现,原来我们所毕生追求的东西,实际就是我们当初不经意所丢弃的。 “宁静以致远”——隐居山林,青灯古佛,这是一种“静”;身处俗世,独善其身,同样是一种静;两种静,目的并无不同,都是在追求快乐的本源,区别只在于寻求的方式。佛教三法印为我们的一生做了解读:诸行无常、诸法无我、涅槃寂静。简单的十二个字,参透了人的一生,说到底,人这一生,需要被不断地省察和自省,毕竟“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”,而省察与自省都需要入静,去芜存真,平和心态,省察之后就会发觉“几万万年月,皆如水逝、云卷、风驰、电掣,无不尽去”,既如此,那就只剩了这省察其间的过程,而对于这个过程,因人而异,以喜亦喜,以悲亦悲,亦喜亦悲,就存乎于个人的体验了。
滚滚红尘,莽莽乾坤,我们日日周旋于纷繁复杂的世事之中,计穷力竭、锱铢必较,何不在一个月郎星稀的夜晚,点燃一炉香,宴然独坐,看那一缕青烟,如游丝般轻扬直上,心无挂碍、心境澄明,放下所有的执着,去体悟那源于内心的快乐!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