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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January 一碗牛肉面的管理谜题
一碗牛肉面的管理谜题
一碗面里有智慧,这绝非是为了哗众取宠或是耸人听闻,而是在一堂培训课上的接触到的一个案例。
案例的梗概大体是这样: 一位小老板盘下了一家拉面馆,雇用了三名伙计,一位是专门拉面的师傅,另外两位一名服务员、一名杂役。拉面馆开张后,营业额总是不理想,老板在分析了原因之后,认为拉面的质量是关键,为了激励拉面师傅,老板就跟拉面师傅悄悄定了个协议,在原有工资的基础上,每卖出一碗面就给拉面师傅提成两毛钱。
于是,拉面师傅干劲倍增,营业额节节上升,老板看了也颇为得意,可是到了月底一算账,问题出来了,尽管营业额大幅提高,可原料的成本增长得更快,老板经过观察,发现了端倪,原来拉面师傅为了多卖面赚提成,给每碗面里都多放牛肉,来的食客觉得这家面馆的肉多,回去后,一传十,十传百,来吃面的也就越来越多,所以牛肉的成本也就水涨船高。
老板一想这样不成,得改革,于是找到拉面的师傅,修改了协议,实行高工资,取消了提成,这样又过了一个月,营业额却大幅下降。原来是拉面的师傅活动了下心眼,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月都是这么多钱,我还不如想办法少拉几碗面,多歇歇呢。
学员们讨论热烈,竞相发言,方法大致如下:
1. 让拉面师傅专职拉面,找另外一个人专门放肉。 分析: 从管理的层面上,这种做法叫“分权”,但结果是不但增加了人事费用,而且还容易滋生新的腐败。
2. 给每碗面的克重和该放的肉的克重,制定一个标准。 分析: 这无疑是当今管理学界推崇备至的“标准化管理”,但问题是对于这种手工操作的行当,标准如何制定?且不说执行标准需要一定的设备投入,单说是执行标准所要增加的营运流程,无形中就会大大降低劳动效率。
3. 制定销售计划,完成有奖,完不成罚。 分析: 这是现今通常运用的“绩效考核”,但如果涉及到了绩效考核,同样要制定标准和目标,而且考核不能只针对“拉面师傅”,还要将采购、服务员、杂役等各部门全部纳入到绩效考核中,可是,总不至于让一个只有三个人的拉面馆,进行一次全面的“SBU”吧。
……
虽然这个案例有些极端,我的分析也有些矫情,但以小见大,这类的问题又有哪一家企业不存在呢?企业管理上,经常会有这样的现象,为了杜绝一个问题,建立了一套制度,而建立的这一套制度,又会引发其它的问题,如此周而复始,不绝于此。
不知大家有何见解?相互切磋一下,呵呵…… 19 January 飞去来兮
飞去来兮——来自北方的天鹅魅影
驱车270公里,一路披星戴月,赶赴荣成的天鹅湖,车越往北,周身越是深寒,可心却是热的,兴奋之情,以至于从昨晚就彻夜难寐。
天色渐亮,旭日为天际着上了一丝红晕,且缓缓地蔓延开来,染红了云朵,映红了四野,窗外的公路,田畴、楼舍,立时焕发了勃勃的生机。
冬日里的风光,也是别有一番景致,而在那北归的天鹅的诱惑下,早已是心有所属,无心留恋这萧瑟时节的风景。
四个小时之后,车子驶抵了荣成,这个位于山东半岛北部的市镇,三面环海,一面接地,海岸线绵延曲折,使之形成很多大大小小的海湾,海湾内波澜不兴,水净澄明,茂盛的海藻和丰产的鱼虾,为从遥远的西伯利亚跋涉至此的天鹅,提供了舒适的栖息地和充足的食物,使这里成为了世界四大天鹅湖之一。
沿海滨行驶,你可以随处见到远归的天鹅,或三五成群、或相约成伴,一路鸣叫着,身形舒展的从你的眼前或是头顶飞过。放眼远望,成群结队的天鹅,优美地徜徉于水面之上,悠闲的觅食、嬉戏,与其说这是一个人居的小镇,还不如说是这些天鹅的桃源。
然而,令人抱憾的是原本声名远播的天鹅湖,却因为一场人为的灾难,使之万劫不复。早先的天鹅湖,是一片湿地,到处长满了芦苇,而倒伏的芦苇,被海水浸烂后,便分解成丰富的养料,催生了大量的海藻,其中的大球藻,是天鹅最为喜欢的食物,那时的天鹅湖,每到初冬时节,便是苇絮飘飞,鸥鹤翔集,一时间,天鹅湖蜚声内外,然而,过度地开发,毁坏了这片湿地的生态,现在的天鹅湖,早已是“鹅去湖空”了。
其实,你只要不拘泥,在荣成处处都有天鹅湖,甚至一片浅浅的水洼,都会惹来三两只天鹅驻足。我们去的俚岛,是一个小渔村,几年来这里的居民每年在天鹅飞来的时候,都会自发的投撒玉米来喂养这些远来的生灵,久而久之,来这里落脚的天鹅也是越来越多,而栖息在这里的天鹅,也更加懂得与人相处,每当看到有人提着大袋的饲料走来,成群的天鹅便会从远方游过来,争先恐后,引吭高歌。
在这里,你可以有机会近距离的细细观赏这些大自然的尤物,优雅的面目、妍美的身形,流畅的线条、皎洁的毛色,无一不吻合了它那温和的天性,让你甚至有些妒嫉——妒嫉造物主的偏爱,让天鹅能够成为所有风景的缀饰。在天鹅的身上,散发着一切令人赏心悦目的高贵与雍容,为之陶醉、为之倾倒。
天鹅是自由的化身,它们无羁于地域的阻隔,一飞万里,过千山、越重洋,一年之中,它们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,它们是真正的行者,它们的目标是远方,它们的归属是天空,不要因为它们在这里短暂地逗留,你就奢望永远的留住它们。天鹅永远只是一个过客,只是因为它的高贵,而不轻易的落脚,在它栖息的地方,要不就是茂林修竹、水静澄明,要不就是芦花飞雪、波澜不兴,而且它们似乎与生俱来的拥有和人愉快相处的天性,在天鹅停留的地方,它们很容易得就可以与人类成为朋友,而我们好像也更愿意结识这样的朋友,呵护它、喂养它、欣赏它,辛苦不辍。它们鼓动羽翼,一飞冲天的身影,它们展翅高飞,翱翔天际的英姿,不知诱惑了多少痴迷的影者。
即便是浮游在水中的天鹅,亦焕发出别样的华贵和绰约的风姿,在水中静静游弋往复的,大多是天鹅中的绅士与淑女,它们永远是挺着高高的颈子,胸脯丰满而且圆润;宽广的腹部,承载着健硕的身躯,优雅自如的在湖面上游荡;一对宽大的鹅掌,如船桨一般,不时地在水中划动,而静处的时候,它们便将这一对鹅掌收在羽翼的下面,使整个身形都让人感觉柔和、流畅;它们还是经验丰富的水手,知道因风借势,它们不时地鼓动着双翼,就像两张在风中撑起船帆,被风催动着,轻捷地向前游动。它们娇媚却不做作,高雅却不孤傲,它们自信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,用种种柔和、婉转、妍美的动作,来征服岸畔上所有的观赏者。
不远处,有一群天鹅,它们是当之无愧的舞者,它们很少能安静地待在一处,它们周身洋溢着激情,不停的引颈高歌,你侧耳聆听,这此起彼伏的叫声里,有欢快的咏诵、有平实的诉说、更有低婉的倾诉,除了这些我们听得到的交流之外,它们还不时地起舞,用翩翩的舞姿来传情达意,它们的每一处肢体和每一个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,都成为了这个舞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看呀,这是一位孤独的舞者,细长的颈子上,它的头时而高高地仰起,时而微微地颔首,黄色而扁平的喙,大张着朝向天空,像是高歌,又像是呐喊;两只黑色的脚掌,有节奏地划动着,让身体在水中缓慢地旋转与挪移,妍美流畅的身体在平静、湛蓝的湖面上,犁出了细细的波纹,一漾一漾地,推向远方;一阵微风拂过,它开始鼓动羽翼,先是半张、而后是全张,一对宽大的翅膀,疾速的煽动着,整个身体从头到脚绷成了一条直线,周围的水花四溅,在阳光下闪动着熠熠的光芒,它完成了全部起飞的准备,脱离了水面,一飞冲天,它娴熟地振翅,舒展的身姿,已然是整场舞蹈最精彩的一个片断,只不过舞台是从水面移到了天空。
在它离去的身后,一幕《天鹅湖》正在上演,两只天鹅,舒展着身形,相互注视着、缓缓地靠近,它俩抵胸顿首、两喙在不时地相吻;白皙而细长的脖颈,不经意间弯成了一颗心的形状;它们先是在相互的倾诉,诉说着邂逅的喜悦,继而变成了低语;过后,是一小段的“慢板”,其中的一只天鹅,张开了翅膀,两只脚掌娴熟而流畅的划动着,围绕着另一只天鹅,轻盈地划着圆圈,像是呵护着恐惧中的“奥杰塔”;而受到佑护的“奥杰塔”,重又昂起高傲的头颅,修长白皙的颈子,有节奏地屈伸,传达着彼此间的爱慕与信任,细腻地演绎了一段朦胧的诗情,刻画出一种淡雅的画意,整个场景让人如痴如醉、浮想联翩,完全可以媲美于一幕经典的芭蕾。
再远处,是一幕群舞地演出,阳光下,像是一场盛大的露天舞会,十几只、乃至几十只天鹅,聚集在一起,表演着异彩纷呈的天鹅之舞,轻盈快捷地跳跃、令人目眩地旋转、迎风展翅地翻飞,让这一片湖面展现出欢快、雀跃的喜庆氛围。这一边,七、八只不同毛色的天鹅,舞到兴奋之时,禁不住仰天高歌,凭心而论,天鹅的叫声远抵不上平素里悠扬朗润的莺声燕语,那是一种喑哑地、略带浑浊的嘹唳,但却能听得出一种质朴而不加矫饰的铿锵,天鹅是自由的,天鹅的声音也是自由的,在这尖锐地、少有变奏的音调里,如果你用心地聆听,那低沉地、凄黯地、略带悲鸣的歌声里,分明隐含着一种远离故土的悲情,既透着对故乡的不舍,又像是为这个冬日——唱的挽歌。 落日余晖,夕阳将水面染成灿烂的锦缎,暮归的天鹅一批又一批地落在这风浪既平的港湾,在一阵短暂的喧嚣之后,一切归于了平静。终于,夜幕笼罩了水际云天,月光下,一只只天鹅静卧在细浪微波之上,夜风中,它们等待着日出,它们等待着春天……
02 January 2007,一份逝去的记忆
2007,一份逝去的记忆
2007年的最后一个夜晚,在一场餐会结束后,禁不住朋友的热情,来到一间迪厅狂欢,美其名曰“欢迎2008”,向来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,只是应了这辞旧迎新的噱头,不愿意扫朋友们的兴致,不擅长跳舞,所以只能坐在吧台边喝点东西,在光怪陆离的霓虹下,看这一群疯狂的男女。
光影迷离中,还是有一个穿着红色短装的女人舞进了我的视线,尽管在这岁末的夜晚,舞池里不乏身着红色衣裙的女人,而只有她——让人感觉格外的妖艳,只是她那姣好的面庞,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……
她是我初中的同桌,名字叫红红,或许是因为她总喜欢穿红色衣服的缘故吧,在我的记忆中,无论春夏秋冬,她的身上总会有一件红色的衣衫,或是戴一件红色的配饰,那鲜艳的红色,配搭在她的身上,总是相得益彰,显得那么清纯和可爱,我们那年月还不流行选校花,如果要选,她该是当之无愧的,至少我是这样想的。
初中的我,还是属于那种比较木讷的男孩子,虽然少不经事,但也知道个美丑好坏了,与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同桌,心里自然也是美滋滋的,课上课下,总少不了看到其他男生艳羡的目光。
红红总是剪一头像山口百惠那样的短发,她开朗、活泼,性格甚至比我这个男孩子还要大方,她多才多艺,能歌善舞,尤其喜欢画画,那时候的女孩都喜欢画古装的美女图,红红画得尤为生动、细腻,她能够把仕女衣裙上的褶皱与饰物都刻画得惟妙惟肖,她总是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在桌底下偷偷地画,她画得很快,画完后,总是还没等炫耀一圈,就被别的女同学抢去了,她也不恼,接着再画。
入学一段时间后,我从班主任老师那里,多少了解了她的一些家事,她上小学的时候,父母就离异了,她被法院判给了父亲,她的父亲是一家公司的采购员,长年在外,她被寄养在奶奶家里,她的奶奶身体又不好,与其说是奶奶照顾她,还不如说是她在照顾奶奶。刚开学的那段时间,我总是发现早晨下了第二节课,做课间操时,她就跑到校外的小卖部去买吃的,在我们上学那会儿,这可是违反校纪的事情,我悄悄提醒她,让她小心点,她说:“没法,我早晨一早就要挤车,没时间吃早饭,饿得难受。”于是,第二天早晨我吃完早餐后,又带了一份,那年月的早餐,无非也就是些面包、油饼之类的东西,来到她下车的地方等她,那是一个大站,停靠的车很多,下车的人也很多,每停下一辆车,我就费力的寻找她,终于看见她踉跄地挤下车来,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,挥舞着手里用纸包裹的面包,她向我招招手,飞快地跑过来,我把面包递给她,她大方地接过去,没有一丝的客套,甚至都没有一声谢谢,她把书包往身后一背,把面包上的纸撕开,然后一掰两半,递给我说:“来,咱俩一人一半。”我摇摇头,对她说:“你快吃吧,我在家吃过了。”她依然没有丝毫的客气,“好吧,那我就都吃了。”
一路上,她的嘴里在不停地嚼着面包,根本没有办法和我说话,只是在我们对视时,她会俏皮地笑一笑,走进教室,我问她:“怎么样?好吃么?”她却说:“还行,就是有点硬。”要搁在现在,我一定会不客气地回上一句,“要饭吃还嫌饭凉”,可那时,我竟傻傻地说了句:“明天还给你带。”她也一点儿都没客气,随口就说了句:“好吧。”
就这样,我差不多管了她一年的早饭,转眼就到了初二,我记得刚开学也就一周左右,有一天,我没在车站等到她,直到做完课间操她才来上课,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,我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快,她一改往日的洒脱,没有坐下来就眉飞色舞的与我说笑,而是过了一会儿,才轻轻地对我说:“同位,我明天要转学了。”
我现在已然忘记了我当时的感受,只记得我当时平静地掏出早晨为她带的面包,塞到她手里,“快吃吧,要上课了。”我对她说。 她接过去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,飞快的撕去包裹的纸,而是郑重地向我说了声——“谢谢!”尔后,把面包小心地装进了她的书包里。
在我那时的记忆里,好像从来就没有听过她对我说过“谢谢”,那个年龄,已经明白了分别将意味着什么,余下的两节课,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,总是在胡思乱想,中午放学回家,我找出一张自认为拍得很帅气的照片,那个时候,同学之间转学、毕业,最流行送个人的照片。下午到了学校,我把照片送给了她,她把照片小心地收好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没带照片,要不我画一张给你吧。”我点点头。
那一个下午,她一直在桌子下偷偷地画,她画得很慢、很认真,而我就给她“放哨”,帮着盯老师,那个下午老师的目光时不时地就扫向我们两人。直到放学,也没有完成,她很遗憾地对我说:“对不起了,只能这样了。”她俯下身子,在画像的底下飞快地写下一行字,一边写,嘴里一边念着:送给我亲爱的同位兼哥们,只是在写“哥们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忍不住地笑了,笑得如同我们最初相识的那般模样……
再相见时,是90年代中期的一个圣诞夜,在我们初中同学的聚会上,那天去酒店的路上塞车,所以去的有点晚,到了酒店与先到的同学通了电话,问清了房号,然后径直走到房间,等我刚打开房门,就看到她站起身来,一脸的灿烂,嘴里还俏皮的喊着:“同位……”,像一团火一样向我扑来,那是我成年后第一次被太太之外的女人拥抱,她紧紧地抱着我,附在我的耳边,轻轻地说:“咱们同学中,我最想的就是你!”
还好,几年的工作历练,让我很快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“不测”,我戏谑地对她说:“你是想俺家的面包了吧。”我的话,又引起了她的笑,她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,以至于老师和同学们不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。
她的拥抱自然让我成了同学们的众矢之的,还没等我落座,同学们就大杯小碗的迎了上来,她就坐在我的对面,咯咯的笑着,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我,好容易落了座,我才有机会细细地看她,她穿了一件鲜红的V领无袖的丝质晚装,V领两边点缀了些精致的水钻,还是像上学那会的发型,但一眼能看出被精心的修剪过,脸上也做了些修饰,这鲜红的晚装已掩去了深藏在我记忆中的影像,让她倍添了女人的成熟与妩媚。这时,我才嗅到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水味,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落寞,看她的穿着和言谈,我们注定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,我们再也不会像“同桌”一样的坐在一起了,她已经被同学们当作“成功人士”奉为上宾,坐在老师的旁边,而我只能坐在她的对面,眼前隔着一张两米见方的桌子,而这区区的两米,却遥远的难以逾越。
还好我的旁边坐的是我的第二任同桌,还好我还有与所有群众打成一片的能力,说着、笑着、闹着,我已然忘记了刚才拥抱时的感动,或者说几年来的工作浸淫,让我宁可相信那是一出锦上添花的逢场作戏,当我正和一帮同学起哄的时候,我的第二任同桌拽了拽我的衣角,轻声对我说:“你和红红没什么事吧?”
“快十年没见了,能有啥事啊?”我半开玩笑的说。 “可你没来的时候,她一直在念叨你;自打你进了门,她的眼就没怎么离开你,你快过去敬个酒吧。”同位好心的提醒我。 “她该来敬我,你不知道她吃了我多少面包。”我依旧半开玩笑地说。 “你怎么这样啊,不管你了。”同位忿忿地说。
老师年纪大了,经不起这乱哄哄的场面,提前告辞了,一部分同学也和老师一起离去了,没有了老师的约束,我们更加得肆无忌惮,女同学都退到一边的沙发上,谈婚姻、谈家庭、谈老公去了,我们几个男同学依然亲兄热弟地干杯,那些年不知为什么,我那么贪恋这杯中之物,现在想想真傻。
“好了吧,同学们,今天不早了,以后有的是时间,就到这儿吧。”红红站起来劝导大家。
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号召力,那几个男生听到她的话,端到嘴边的酒都戛然而止,然后接下来,就是安排谁送谁的问题,一圈下来,大家似乎都很默契,只剩了我和红红,我叫了出租车,和她一起上了车,“你住哪?”我问。 “金都花园。”她答道。 我微微一怔,在那个年代,这是这个城市仅有的几处豪宅之一,“做啥生意啊?这么有钱。”我突然意识到同学们为什么对她这般殷勤备至。 “没有了,我老公在这边做生意。你变化很大啊,现在是又能说,又能喝。”她好像故意是要把话题岔开。 “说不好,喝两口还行。” “还能喝?” “没问题呀!”我依旧逞强地说。 “那去我家吧,我家什么酒都有。” “行啊,正好认认门。”我无所谓地答道。
她身上的香氛,搅动了我胃里的酒精,忽然间刺激了我的神经,“要不算了吧,太晚了,影响你们休息。” “没事的,我老公回台湾了,家里只有我一人。” 她的回答更让我吃了一惊,我自认不是一个随便的人,而我当时的阅历,还不足以应对这样的场面,我强忍着担心,尽可能平静地说:“那更不能去了,你都成家的人了,孤男寡女的,影响你们家庭团结。”
她依旧咯咯地笑着,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,她也不勉强,只是对司机说:“师傅,去向日葵。”
我知道这是一个酒吧,我也知道今晚我已是身不由己了。
到了酒吧,侍应生见到她一身的装束,殷勤地对我说:“先生,请这边走,这边有包房。”
我拉着她赶快往包房走,因为刚才在我们进门的那一刹那,她就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眼球,我怕万一在这人群当中,再有我熟悉的人,那我可真得不好交代了。
可谁知,她却是一反常态,径直走向一个空着的卡座,我不好意思说出我的担心,只好也跟着她走过去,等到我在她对面坐定后,她却转身坐到了我的旁边,小声地对我说:“今天,我们又坐同位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从心底里涌出一种感动,这感动分明就是一种幸福,聚会上的不解、抱怨和轻屑,早已被这一句轻声的话语所化解,微微的醉意中,我分明感受到时光已在倒流,我们重又回到了那青涩的学生时代。
那一夜,我们聊了很多,我告诉她,我一直留着她送我的那幅未完成的肖像,她显然很吃惊,她说她很抱歉,我送她的照片她已经找不到,我让她赔我,她真的就问侍应生要来纸和笔,要当场给我画一幅;那一夜,我们一起回忆了很多过去在一起的时光,唯独没有勇气谈及将来,其实,我隐隐地猜到,她害怕憧憬将来,她怕自己没有将来。
那一夜,我们喝光了许多酒……
那一夜,我忽然想醉……
……
一支舞终了,朋友大汗淋漓的回来了,问我怎么了?我说我好像看到个熟人,朋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大声地说:“不会吧,我每次来几乎都能遇到她,她可能是在这做生意的……”
我知道在这儿做生意意味着什么,我只有悻悻地对朋友说,可能认错了。这一回,我是真的感觉到——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!
追光灯的光束来回扫射,兴奋的人们正在兴奋地倒数……6、5、4、3、2、1,新年快乐!大家都在相互祝贺,她也是满脸的高兴,亢奋地手舞足蹈,鼎沸的人声里,我仿佛又听到了她咯咯的笑声,一如从前,而我却久久的、久久的、笑不出来……
2007的最后一夜,我失去了一份美好的记忆!
忘记了在哪里读到的一句话:再见——就是永远不再相见!
于是,我只能在心底里轻轻地对自己说—— 再见!2007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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